辰時的霧氣還未散盡，山脊線上的碎石硌在靴底。陳無咎走在最前，後十名銳低形，沿着斷龍谷西側的陡坡向下移。三日疾行，腳程未停。他掌心的青銅羅盤一直震，指針死死指向東南——落坡。

夜前，隊伍藏進一片石林。陳無咎靠在一塊岩壁後，閉眼開啟“氣運映照”。南境的氣運江河比三日前更加渾濁，黑氣如藤蔓纏繞，源頭直指前方山谷。那裡的天空沒有星月，只有一片低垂的紫雲，緩慢旋轉。

他剛收力，林中傳來枯枝斷裂聲。

李慕白從暗走出，臉上有汗漬，袍角沾着泥。他沒說話，直接把青銅羅盤放在地上，雙手按住邊緣。羅盤劇烈晃，指針劃出一道虛影軌跡，映在空中——一條由黑氣勾勒的路線，從青州城出發，經三道關卡，最終停在落坡中央。

“戌時三刻。”李慕白開口，“運糧隊必經此地。”

陳無咎盯着虛影：“表面是運糧？”

“不是。”李慕白搖頭，“車隊載的是邪。我用羅盤反推氣機流向，發現這批‘糧草’在吸收沿途怨氣。這不是補給，是祭品引路幡。”

陳無咎睜眼，眸中金退去。
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若讓這支隊伍順利通過，黑氣將徹底紮地脈，青州百姓的命格會被一點點干。

“你帶來的人都留下。”李慕白說，“落坡有制痕迹，人多反而暴。”

陳無咎點頭，起走向隊伍。片刻後，他只帶陳忠離開。

兩人借夜掩護，着山坡底部前行。風從谷口吹來，帶着一腐草味。守衛的腳步聲規律替，每隔半盞茶時間換崗一次。陳忠耳朵雖殘，卻能聽出軍中暗哨的節奏。他抬手示意，陳無咎會意，兩人趁換崗間隙，到最後一輛糧車下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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